閻如玉聽著康王這一字一句，忍不住譏誚的笑了一聲。

掃了一眼這梅林眾人，竟還瞧見幾個女子聽紅了眼睛，一副感動模樣。

閻如玉氣得坐了回去，擡眼看著眾人：“諸位覺得康王這一番言辭，如何？”

眾人都有些不敢開口，看著皇後，聽皇後道：“閻小姐既然問了，那大家暢所欲言便好。”

這梅林宴本就是給這些個公子小姐們相互了解的機會，若是大家都不說話，豈不尷尬？眼下，她和貴妃還是要先對付了眼前這個土匪再說。

“康王殿下知錯能改，善莫大焉。”

“康王殿下身份尊貴，如今竟能在我等面前如此虔誠道歉，已是十分難得……”

“殿下心誠，莫要為此事傷心了，想來那些將士知道殿下如今這般痛苦，一定也都心生愧疚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呵！”閻如玉忍不住又笑了一聲，“雲小將軍也在，康王殿下害死的將士可都是和你同吃同袍的兄弟，怎不見你代自個兒的兄弟說兩句？”

雲璟行這會兒攥著杯子，正隱忍著怒氣呢。

聽聞這話，手中杯子瞬間捏碎，紮破手掌，鮮血汩汩，又被酒色沖刷而去。

“殿下既已知錯，那本將也不好說什麽。”雲璟行隱忍道。

他和康王相交時間不短，豈能不知他此刻心裏在想什麽？

知錯？

即便當初快要城破，也未曾見這康王有過半分低頭的意思！

“嗯，你是臣子，自是不好說皇家子弟的不是，本座問錯人了。”閻如玉勾了勾唇，“本座該問的是那邊關的百姓，當初為了抗敵，城內將士的屍體似乎都快堆成山了，人手不夠百姓來湊，多少人家沒了兒子沒了夫君沒了父親？”

“本座若是知道今日康王殿下會道歉，那無論如何也是要帶著那些個喪子喪夫喪父的上京來，親耳聽著殿下說出這些話，看看他們到底是感動的痛哭流涕，還是怨恨的欲殺之後快……”

“閻鄉君，那你還想怎麽樣？！康王殿下這都已經道歉了，這道歉也不是，不道歉也不是，豈不是裏外不是人？”立即有人不滿道。

“當如何？這還要我說？”閻如玉冷眼笑了一聲，萬珠兒替她斟了一杯酒。

“我且問你，真的知錯？”閻如玉一飲而盡，盯著康王。

“是……本王知錯。”康王暗暗攥拳，眼中迸發著些許恨意。

為何這土匪就是不肯放過他！

“那便好，百姓殺一人，都當以命償，因你而死的將士和百姓何止數萬？又當以何做償呢？”閻如玉又道。

康王心頭一縮。

有些答不上來。

那些都是賤民，怎能與他相同！？

可他既然說了認錯的話，又怎麽發火打自己的臉！

“可見，你並未有償還的心思。幾句屁話，兩滴貓尿，是個人都會做，可若真有那悔改之心的人，不用等到現在在這裏裝腔作勢，而是自個兒尋個顯眼的地方抹了脖子了。”閻如玉頓了頓，“要不，你自己抹個脖子給我瞧瞧？我見過那百姓活不下去吊死在村口的，可卻還沒見過皇子勇於承擔錯誤，弄死自個兒的呢，你若創個先例，那……冤死的人，應該或許有幾分可能會真的原諒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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